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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長篇小說】限期死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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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大樓的玻璃帷幕折射著刺眼的光芒，讓和也忍不住用帽簷遮擋扎眼的光線。

他在等人，他知道其實他不應該這麼做。

於情於理都不應該。

但是直哉死了，丟下一切包袱投奔另一個世界求取安慰，徒留他收拾殘局。

「……狡猾……」

和也左右把玩著存有直哉遺言的錄音筆，思緒飛也似的想起當初大學時期的直哉。

和善、親切、待人溫和有理，說得切實些，跟他榎本和也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本來不應該有任何交集。

和也不喜歡與人接觸，每一個人都是擁有獨立思考的個體，誰都不能完全地去理解任何人，誰都無法預測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會怎麼行動。

對和也來說，太令人不安了。

我怎麼知道你口中的喜歡真的是喜歡，討厭就真的是討厭？我怎麼知道今天你說你相信我，明天會不會在背後捅我一刀？

直哉毫無疑問的就是和也完全無法應付的類型。

在和也看來，直哉滿口謊言、做作、虛偽。

「……而且惡劣。」

和也低頭瞄了眼已經被清理乾淨的地面，他的前搭檔幾天前在這裡咽氣。

封鎖線已經撤除，證物也被警方收走，乾乾淨淨得不像曾有人在這裡失去性命似的。

將會面地點約在這裡的自己肯定也是非比尋常的惡劣吧。

「你是故意的對吧。」

距離自己五步遠的女子冷著一張臉，清麗的面孔隱含著慍怒，充滿戒備地瞪著和也。

「你是誰？為什麼約我到這裡？你跟我哥哥是什麼關係？我不認識你。」

雖然和也對於直哉的雙胞胎妹妹時有所聞，但如此咄咄逼人倒是始料未及。

「妳哥哥的朋友、大概可以這麼說。我難得想體貼一下……妳也想知道你哥死前說了些什麼吧？」

和也將錄音筆遞了出去，卻遲遲不見對方接過去。

「……我不相信你。」

「我不需要妳的相信。」

「我從來沒有聽哥哥說過你的事。」

「妳哥他沒有義務什麼都告訴妳。」

眼見對方的怒意上升了好幾個等級，和也仍然是一派輕鬆的模樣。

「我總算明白直哉為何要離家求學了。」

「閉嘴！」

夏目直哉的胞妹，夏目直美，毫不客氣地一把將錄音筆搶了過去，對和也的敵意又增加了幾分。

「我和哥哥從出生前就認識了，我比你清楚、我比你瞭解，哥哥才不會去自殺！他才不是會去自殺的那種人！」

直美對於路人側目的視線毫不在乎，用著幾乎算是咆哮的音量對著和也怒吼。

「……是啊……我也不相信他會自殺。」

和也的喃喃自語並沒有消除直美的怒火，他敢保證只要他再多說些什麼，直美可能就會一巴掌賞給他。

遷怒遷到他這裡來，直哉的妹妹可真不得了。

「我把音檔交給妳了，妳自己看著辦吧。」

直美完全被和也滿不在乎的態度逼急了，清秀的面容變得相當猙獰，原本還跟直哉有幾分相像的面孔已經扭曲得看不出半點關聯。

「你怎麼可以這麼、這麼……」

和也頭也不回地扭頭就走。

「……」

直哉說得對，他的妹妹太讓人窒息了，連對話也讓人喘不過氣。

和也沒有當面告訴直美，直哉的遺言中，一���都沒有提到她。

這大概是個很長很長的夢吧，和也每每回想起來總是會這麼想。

和也過慣了離群所居的生活，再加上他是異端，被排擠、被敵視只是家常便飯。

直到直哉和美咲介入他的生活步調為止。

那是一段平凡到讓人為之嚮往、卻已經十分遙遠的過往時光。

抬眼望著直哉，直哉背對著他，一晃眼的時間，身子微傾，消失在斑駁的女兒牆後面。

他發不出聲音，他只知道風吹起了那人的劉海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時間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風聲、尖叫聲，連同最後消失前自嘲的話語，轉眼間已無聲無息。

直哉是自殺的，不是偽造的他殺。

和也半躺在陰暗的小臥室中，窩在他懷裡的貓耳朵輕顫卻沒有移動的跡象。

「嘿、目擊證人，你壓到我的肚子了。」

貓輕巧地瞟了和也一眼，倒是很順從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讓和也能夠抱著牠。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明明即將入夏，和也卻只能從這隻貓身上求取溫暖。

錄音檔可以造假、跳樓自殺也可以造假，但是一隻野貓的記憶不可能造假，和也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和也一直以為生活只要認真地、踏實地過，不要去招惹不該惹的人，日子不至於會太難過。

直到一直獨立撫養他的母親遭人開車撞死，他會一直以這種方式過日子。

和也無法理解恨意跟憤怒的差別，也許根本沒有差別，對於感情總是平平淡淡的和也第一次被激烈的情感擊垮。

無從發泄、無從申訴，就在這個時機點，他遇到了美咲。

岡田美咲，年紀與自己相仿，帶著歉意、自責，以及更多的憤怒登門拜訪。

『殺了他吧。』

美咲語帶哽咽卻異常堅定地說。

『殺了他對你我都好。』

『我會幫你。』

『求你了，帶我和我的母親離開這個地獄吧。』

是從那天開始的，沒錯。

和也滿腔的怒火需要宣泄的管道，即便離經叛道他也確定他需要。

會去找直哉合夥算是意外，不過從那天開始三人便經常聚在一起。

他們的相遇始於怨恨、痛苦和悲傷，但是相處過程卻無比平和。

然而那段已經回不去的日子，卻在記憶中逐漸分崩離析。

和也在半夢半醒中驚覺，他連直哉的長相都快不記得了。

「課長！」

急促的腳步聲硬生生攔下剛從茶水間走出來的櫻井，偌大的走廊上盡是回音。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慌慌張張的真不像話。」

「剛剛接獲報案……在城郊的大圳發現一具男性遺體，身份已經確認了……」

年輕的部下顫顫地接下去：「白川聖司，跟前陣子跳樓身亡的夏目直哉是同公司的同事。」

櫻井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十分冷冽，一面加快腳步一面向身側的部下交代著。

「把所有現有的資料整合一下，我現在要去現場看看，等等匯報上來給我。」

「是！」

這是巧合嗎？

同一間公司在一年內發生了三起命案，而且恰巧都在同一個部門？

櫻井惠現在的心情奇差無比，先不說前陣子被特警課的課長當沙包出氣，原本握在手中的嫌疑人居然已經是自由之身，再加上命案一件又一件發生，縱使她脾氣再好也禁不起這般折磨。

發現白川的地點位在臨近郊區的排水大圳，由於附近橋樑施工的緣故，並沒有加裝護欄，只有寥寥幾柱的警示燈在閃爍，提醒用路人小心通過。

白川的遺體在距離橋墩十多公尺處被發現，半個身體卡在岸邊的草叢中，浮腫得根本看不出原形，只能從身上的證件判斷出身份。

櫻井到現場時鑑識人員已經開始進行調查了。

「如何？知道大致死因為何嗎？」

蹲在地上的法醫抬眼看向櫻井。

「有些外傷，但看起來不太像是與人打鬥，比較像是死前掙扎著想抓住什麼似的，妳看。」

法醫將死者的手掌翻到正面好讓櫻井能看清楚死者的手指。

「指縫中都是泥土，還有這些傷痕中夾帶一些石粒，我剛剛上去看了一下死者失足的那座橋，邊坡有些血跡。」

「有沒有他殺的可能？」

「這要回去解剖才知道，不過可能性不高。」法醫聳了聳肩：「雖然大概已經死亡3、4天了，屍臭味嗆鼻得很，但是我還是隱約聞到有酒味，大概是酒後失足落水吧。」

「……怎麼這麼剛好？這真的只是意外嗎？」

櫻井喃喃自語著，一旁的法醫沒興趣打斷這位工作女強人的思考，自逕將屍體又翻了一遍。

「咦？」

法醫疑惑地瞪著從死者牛仔褲後口袋滑出來的手機。

「鑑識課的辦事不力啊，這東西怎麼能漏掉呢？」

櫻井冷著一張臉看著部下忙進忙出，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死亡三至四天，這是尚未解剖的大概推估，也就是和夏目直哉幾乎可以算是同一天死亡。

不同的是，夏目直哉是自殺，而白川聖司似乎還有掙扎的跡象，兩者除了時間點過於巧合，似乎沒有太多的共同點……

「等等……」

櫻井回過頭轉向一直戰戰兢兢不敢過於靠近的青年，就是不久前在走廊上攔下她的那位。

「關於白川聖司這個人的調查結果如何？比如他的交友情況或家庭背景之類的。」

「是……是的！那個……」

青年緊張得胃都快絞在一起似的，在櫻井的瞪視下終於將資料翻了出來。

「白川聖司，32歲，在公司的職位為執行科的副主任，平常交友廣泛甚至不限於公司內部，還有兼職到附近學校當外聘的美術顧問，在公司裡交好的同事很多，最親近的有佐籐陽一、大沼悠介、霧島翔太……」

「……等等！」

櫻井陡然拔高的聲線嚇得青年猛然縮了縮肩膀。

「請、請問怎麼了嗎？」

「……霧島翔太……」

櫻井只覺得有什麼即將成型卻又模糊不清。

「半年前被偽裝上吊自殺的職員，就是霧島翔太！」

「唔……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吧……？他們都是同部門會熟識很正常不是嗎……？」

「不、我指的不是這個。」

櫻井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夏目直哉、白川聖司、霧島翔太……以及榎本和也，應該有某種關聯才是，但是最關鍵的交集點，卻怎麼也摸不著、也看不清。

〈目前已知情報〉

榎本和也：男主角，25歲，自由業，異端，似乎能夠調查其他生物體的記憶，個性冷漠且冷靜，與夏目直哉曾經是夥伴，與岡田美咲認識的契機似乎與母親的死有關，和特警課課長神谷健一有私交。

夏目直哉：25歲，已死，異端，生前任職於一間設計公司，似乎與霧島翔太被偽裝自殺有關，任職前與榎本和也曾經合夥過做某些生意，拆夥的理由目前不明。

神谷健一：26歲，異端，特警課課長，脾氣暴躁但辦事能力一流，與榎本和也有私交，似乎非常瞧不起一般刑事課。

櫻井惠：35歲，一般刑事課課長，幹練的女性，對待部下嚴格但同時也很體恤部下，不甘於被特警課管轄而屢屢嘗試干涉特警課的職務。

岡田美咲：25歲，和也與直哉的大學同學，似乎在兩人拆夥後仍與直哉有聯絡，與和也認識的奇跡似乎不單純。

夏目直美：25歲，直哉的雙胞胎妹妹，個性火爆且咄咄逼人，對哥哥直哉有著某種執著，讓直哉非常受不了而離家求學。

白川聖司：32歲，已死，職位為執行科的副主任，平常交友廣泛，兼職外聘的美術顧問，在公司裡最親近的有佐籐陽一、大沼悠介、霧島翔太，死因似乎為酒後失足落水。

霧島翔太：30歲，已死，任職於執行科的一般職員，和白川聖司關係友好，半年前遭人偽裝上吊自殺，留下的遺書盡是對夏目直哉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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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長篇小說】限期死亡（1）

文案： 一場跳樓自殺的案件牽扯出種種不尋常的跡象，遺言中刻意提到的女性、半年前遭到殺害的同事，以及與死者關係密切卻表現出漠不關心的前搭檔……

「越想理解某個人，越是容易受到傷害，所以求你就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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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什麼是軟弱？從20樓頂一越而下的自殺者軟弱嗎？

這是個不可逆、也不可取的勇氣，沒有反悔的餘地，但仍然決定這麼做。

所以跳樓的人究竟是太有勇氣還是逃避式的軟弱？

對於榎本和也來說，夏目直哉的自殺毫無疑問是弱者的行為。

6月24日下午2點32分，任職於一間設計公司的夏目直哉從公司頂樓一越而下，頭部重創且多處骨折加上內臟多處破裂，到院前已失去呼吸心跳，享年25歲。

死者在頂樓留下了一個錄有最後遺言的錄音筆，內容是這麼說的：

『我知道我一直很自私……原諒我的無能為力吧、和也，我們從開始到最終都沒有改變，一樣的無藥可救……再說、我失敗了，和也、我真的很抱歉……好好照顧美咲吧。』

警方找上和也時，和也簡直無法置信。

直哉與和也是大學同學，兩人曾經合夥做過一些小生意，後來直哉決定安定下來，隨後便進入一家小企業工作，而和也則是持續在接一些委託過日子。

「你真的沒有頭緒嗎？關於夏目直哉為何求死……」

「……不清楚。」

坐在偵訊室的和也面帶冷漠，只有在聽完音檔後出現些微的動搖，除此之外就不做任何反應，這點讓警方越來越煩躁。

這傢伙真的跟死者有交情嗎？怎麼反應如此淡漠？

「直哉在正式錄取那間公司之後我們就沒有聯絡了。」

黑色的連帽外套罩住和也的半面表情，輕輕淡淡的語氣中聽不出半點哀傷。

「那之前有聽說他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或是做過什麼……？」

「……不清楚。」

坐在和也對面的刑警開始面露不耐。

「你知道夏目直哉疑似涉入一場命案嗎？」

「……沒有聽說。」

「他什麼都沒有跟你說過？他的遺言中可是有提到你。」

「我說過我們很久沒有聯絡了。」

就在急性子的刑警已經準備拍桌的當下，一名盤這明顯波浪捲的女子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換人。

「你好，榎本先生，我叫櫻井惠，是這裡的負責人。」

和也意思意思地點了下頭，但在黑框眼鏡背後的那雙眼睛卻不斷地打量著這名女子。

櫻井從容不迫地再播了一次音檔，這次和也毫無反應。

「請問美咲是誰呢？」

和也的眼神有一瞬間閃爍，但仍從善如流地回到：「大學同學，有一陣子和我及直哉關係不錯。」

「和夏目先生在畢業後也有往來嗎？」

「一直都有……即便在我們拆夥後都有。」

櫻井沉吟半刻後說道：「大約在半年前，也就是夏目先生剛被這間設計公司錄取不久的時候，同公司有人上吊自殺，我們在遺書中發現內容幾乎都是針對夏目先生的怨恨，而且似乎與女人有關，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回事？」

「……不知道，妳是說美咲可能涉案的意思嗎？」

「有可能是為情所困，大家都那麼覺得，可是……」

櫻井壓低了聲音，連同表情都變得晦暗不明。

「那名職員的屍體在解剖後發現，並不是自殺，是他殺，頸部的絞痕是死後烙上去的。」

「夏目直哉有最大的嫌疑，而現在、他死了。」

「畏罪自殺……妳是這個意思嗎？」

和也靜靜地抬頭與櫻井對視，但櫻井卻緩緩搖頭。

「我們懷疑夏目的死因不單純，他在遺言中一次都沒有提到那名職員的死，卻一直提到你，所以想調查你與那名叫做美咲的女子，希望你配合。」

那不就是把他當嫌犯的意思嗎？和也淡淡地勾起一抹笑容。

「我也覺得直哉不會隨便去死，但要我配合……免談。」

正面迎向一臉錯愕的櫻井，和也依舊掛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笑。

「與其期待你們這些稅金小偷不如我自己調查。」

第一次，和也第一次表現出對警察的敵意，語句中開始處處帶刺。

「你這是不服警方的調查方式？」

「我是不服你們的辦事能力。」和也徐徐地說著：「我有更多更好的管道私下去查個究竟，而你們卻只會把我關在這個小房間裡面問一堆沒意義的問題。」

「你說什麼！」

在一旁一直忍氣吞聲的刑警大哥狠狠地拍了桌子一下，但和也連眉毛都沒動過。

櫻井瞟了一旁的部下一眼，隨後用更加嚴厲的語氣對著和也說道：「你知道……我們有權利可以暫時以嫌疑人的身份拘留你嗎？」

和也不疾不徐地以分毫不差的微笑回應：「妳知道……我要走出這個房間根本不需要妳的同意嗎？」

「什麼？」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外的叩門聲就這麼恰巧地阻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氛圍。

「那個、課長……」從門縫探出半張臉的女子怯怯地喊了櫻井一聲：「特警課的課長要求您現在會面……」

「現在正忙著偵訊呢。」

櫻井皺眉回應道，但傳話的女子卻越來越緊張。

「但是特警課的那位似乎有點生氣……課長能不能播點時間……？」

其實也不想為難部下的櫻井只好暫時放過一臉好整以暇的和也。

方才和也挑釁的話語還在耳邊揮之不去，結果麻煩就一個一個找上門。

說到特警課，全名應該是「特殊搜查與特等警察課」，嚴格說起來官階要比一般刑警要高出很多，就算對方強制在不合理的時間會面，下面的人都不應該哼一聲。

特警課的課長非常年輕，看起來恐怕連30歲都不到，活脫脫就是個剛出社會的青年，不、說青年恐怕還有點勉強，看上去恐怕才20歲出頭的年輕小夥子罷了。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櫻井的喉嚨梗了一下，照理來說她應該稱呼對方長官，但那句「長官好」就是說不出來。

「榎本那個混帳東西在妳那邊對吧！」

年輕的課長不由分說就對著櫻井開罵了。

「你們一般刑事課應付不了他還硬把人搶過去是想造反啦？之前我們特警課不是說要偵訊就把人交過來嗎？妳以為現在幾點了？妳以為你們有幾兩重？妳以為你們有多少本事可以對付榎本那傢伙？」

被罵到喉嚨有些酸疼的櫻井悶不吭聲，硬生生把差點要脫口而出的怒意吞了回去。

「那傢伙可是異端啊！你們這些凡夫俗子都給我滾一邊、少在那邊自以為是什麼都搶去做，邀功邀到這種地步會惹人厭的。」

櫻井默默按緊了拳頭，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失控動手。

她當然明白榎本非比尋常之處，但她並不認為自己無法控制他，說得���接些，的確就是自負。

說起異端這回事，在政府方面當然是個公開的秘密，也許一般民眾不甚瞭解，但這些走在刑事案件前線的警察可不能不知道。

異端，也就是所謂的特殊人類，被認為有部分異於常人的天賦，與社會嚴重脫節者即為異端。

特警課就是為了處理這些異端惹出的問題而成立的，其中成員也不乏異端，這在各個政府部門都是心照不宣的共同意識。

理所當然的，特警課能取得的資源可是其他部門的好幾倍，能不讓人眼紅嗎？

櫻井當然明白其實自己是在賭氣，就是氣不過這些看起來不怎麼做事卻是頂頭上司的傢伙們各方面都比自己好。

「交出來。」年輕的特警課課長冷著一張臉，「自己該待在那個位置給我認清楚，不要干涉到不應該管的部分，自不量力的傢伙都活不久。」

「……是……屬下非常、非常抱歉……」

正如和也所言，他要離開那間偵訊室根本不該與她的意見有關。

「你真的很過分呢。」

和也在遠離刑事課的管轄範圍後對著剛才完全不懂憐香惜玉為何物的青年這麼說：「你的用字遣詞都很傷人。」

青年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本大爺還要幫你收多少爛攤子？還有你、你明明就有其他手段自行脫困，居然求救到我這邊，有必要勞師動眾嗎？」

和也聳了聳肩，原本沒什麼表情的面孔漸漸變得有些陰沈。

「直哉……你知道關於直哉自殺的理由嗎？」

「我如果知道還要��過來幹嘛？」

青年，神谷健一，十分不耐煩地耙著蓬鬆的頭髮，陰狠的視線來回在和也身上掃來掃去。

「夏目那傢伙會去自殺真的跟你沒關係？」

「我不太喜歡他是事實，但我沒理由殺他好嗎。」

「老實說你們當初拆夥我還以為……」

神谷嘟囔了幾句不甚清晰的字句，在觸及和也晴陰不定的表情後才稍稍住嘴。

「……我們沒有吵架、也不是有嫌隙才拆夥的。」

和也偏過頭，很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糾結下去。

「……那傢伙……太難理解了……」

神谷不做聲，他對於和也及直哉的事情也只略知一二，不好多做評論。

「總之，我把夏目留下的音檔交給你，看你要怎麼去查都隨便你，不過……」

神谷扯了下和也的脖子：「你最好給我這陣子安分點，再捅簍子我就不罩你了。」

和也扯了下嘴角，無奈地應了下來。

〈目前已知情報〉

榎本和也：男主角，25歲，自由業，異端，個性冷漠且冷靜，與夏目直哉曾經是夥伴，與美咲關係不錯，和特警課課長神谷健一有私交。

夏目直哉：25歲，已死，異端，生前任職於一間設計公司，似乎與一場偽裝自殺的凶殺案有關，任職前與榎本和也曾經合夥過做某些生意，拆夥的理由目前不明。

神谷健一：26歲，異端，特警課課長，脾氣暴躁但辦事能力一流，與榎本和也有私交，似乎非常瞧不起一般刑事課。

櫻井惠：35歲，一般刑事課課長，幹練的女性，對待部下嚴格但同時也很體恤部下，不甘於被特警課管轄而屢屢嘗試干涉特警課的職務。

美咲：25歲，和也與直哉的大學同學，似乎在兩人拆夥後仍與直哉有聯絡。